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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視頻】十分鐘奇趣對聯說 | 貳拾貳 · 參差聯:傳說中的懟神蘇東坡

2019-10-06 23:25:36金銳何愁白藏閣 0條評論

對聯最基本的規則是什么呢?我想不會對聯的人都能答得上來——字數相同。那么你見過字數不相同的對聯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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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于腦洞大開的對聯人來說,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。我們之前經常引用的四川怪才劉師亮就寫過這樣一副對聯:


袁世凱千古;

中華民國萬年。


這副對聯實在讓人大跌眼鏡,但劉師亮的解釋是非常巧妙的:“千古”對“萬年”非常工整,這沒什么好說;那么“袁世凱”對“中華民國”呢?前面三個字,后面四個字,正是——袁世凱對不起中華民國。這是利用對聯“字數相等”的底線,強行打破制造懸念,引出作者辛辣的諷刺。


這副對聯不是我們的重點,而是借它來引出今天要講的對聯種類——參差。所謂參差,就是上下聯在對稱和不對稱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。之前我們講“部類”,發現許多文字是成組出現的,比如“三才——天地人”“四方——東西南北”“五行——金木水火土”等。那么,如果我們把這些成組出現的文字和它們的數量放在一起做出句,應對一方就會非常尷尬——出句沒有任何難度,但是由于上下聯盡量不要重字的原則,對句就要想方設法在數字上做文章,于是就出現了參差的效果。


比如如果出句是“四聲平上去入”,對句要找四個字對應“平上去入”,但是這四個字又不能是單純的四個字,還要有另外的說法,使得前面的數字不再是“四”。所以有人以“八字年月日時”來應對,巧妙地化解了數字的重復問題。


關于參差聯,傳說中蘇東坡和遼國使臣曾有一番令人窒息的攻防表演。遼國使臣出聯道:

三光日月星


這屬于不懷好意的出句,“三光日月星”是現成的五個字,但是對句不能用“三”起頭,后面又要擺出形成系列的三個字,實在不太容易。一時間鴉雀無聲,這時蘇東坡站了出來,慢悠悠地說道:

四詩風雅頌

 這個對句非常巧妙,《詩經》分為“國風”“大雅”“小雅”“頌”四個部分,故稱“四詩”,而“大雅”和“小雅”又合稱“雅”,所以后面用三個字就完全可以解決了。遼使大為欽佩,誰知蘇東坡的表演才剛開始,他繼續對道:

一陣風雷雨

 這個對句和出句都是天文現象,畫點成面地用“一陣”對仗“三光”。遼使還沒來得及稱贊,蘇東坡又指了指御醫,接著說道:“像這樣的出句,我們大宋的大夫都可以隨便應對,只是太簡單了不屑說出來而已。”遼使一片狐疑地看著蘇東坡和御醫,蘇東坡說出了對句:

六脈寸關尺

 “寸關尺”是中醫術語,分別對應寸脈、關脈、尺脈,但是人有兩條胳膊,所以加起來就是“六脈”,《天龍八部》里段譽就練就了一套時靈時不靈的“六脈神劍”。


蘇東坡溜達了一圈,又對著遼使說道:

四德元利亨

 遼使憋屈了大半天,終于抓到了蘇東坡的bug,不以為然地說道:“此對不妥,先生豈不知《易經》中的‘元利亨貞’……”話未說完,蘇東坡趕緊掩住了遼使的嘴巴,使了個眼色,低聲說道,“避諱,避諱!”遼使恍然大悟,一時之間冷汗涔涔而下。


兩人打得什么啞謎呢?原來當時的皇帝正是宋仁宗趙禎,按照禮數,與“禎”同音的字是不能說不能寫的,所以蘇東坡說“四德”,后面只需接三個字就可以了。


蘇東坡的四個對句,都是在數字上進行了“參差”變化,分別使用了合并、組合、加倍、縮減等巧妙的手法,尤其是最后一個對句利用避諱做文章,實在是常人想象不到。


像這樣的出句有很多,比如“三代夏商周”“三才天地人”,對法也都大同小異,像“一官歸去來”“八旗蒙滿漢”等,都是合格的對句。下面再給各位展示幾個其他數字的“參差”對聯:

趙馬溫關四帥;

禹湯文武三王。

五行金木水火土;

七音徵羽角宮商。

六行興民,孝友睦姻任恤。

五經試士,易詩書禮春秋。

吏戶禮兵刑工,尚書六部;

歐蘇曾王韓柳,文學八家。

 這四副對聯的文字技巧都是有典故、有出處的,這里就不具體分析了,各位不妨自行尋找其中的“參差”技巧。最后,再講一個清代名士趙曾望的“參差”對聯創作故事。他在自己的著作《江南趙氏楹聯叢話》中寫道:


向過揚州,為同人招游平山堂,主僧蓮衣,迎話甚歡。壁間有石刻完白山人篆書《心經》,以拓本贈余。談次笑曰:“山僧聞有舊句,迄今未有對者,君江南才子,能屬一聯乎?曰:‘三教同心,忠恕慈悲感應。’”余亦笑曰:“我輩信不能對,上人自能對耳。”僧請其說,余曰:“六言在口,唵嘛呢叭咪吽。”眾大笑。


這段話記載的對聯就是:


三教同心,忠恕慈悲感應;

六言在口,唵嘛呢叭咪吽。

上聯是山僧出的,所謂“三教”指的是儒、釋、道,“忠恕”是儒家思想,“慈悲”是釋家思想,“感應”是道家思想。這位山僧是個厚道人,一反參差聯自己容易別人難的常規,自行先將“三教”進行了翻倍處理。如此一來,對句只要隨便找一組成套的六個字即可。不過山僧此聯是暗藏機關的,“忠恕慈悲感應”六字都是“心”字底,所以這不僅是個“參差”聯,還是一個同偏旁聯,況且上聯作者把容易的對法留給下聯,下聯如果真的按部就班來對,那也實在顯不出水平,所以山僧說“迄今未有對者”。


趙曾望下聯所對的“唵嘛呢叭咪吽”是藏傳佛教的咒語,又稱“六字真言”,所以他說“上人自能對耳”,正巧這六個字又都帶有“口”字作偏旁,化解了上聯字形上的技巧。這個對句既工且巧又切合情景,趙曾望真不愧“江南才子”之稱。


最后給大家留個出句:

五岳嵩恒衡泰華

歡迎大家開動腦筋,對出各種有趣的參差聯。


《十分鐘奇趣對聯說》的對仗篇至此完結,下一篇我們即將開啟句式篇。那么整個節目到此暫時也先告一段落,我們將進行一段時間的閉關休整,以期為大家帶來更為精彩的內容。感謝各位朋友一直以來的關注和支持,期待我們下一季的相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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