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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視頻】十分鐘奇趣對聯說 | 拾伍 · 無情聯:道是無晴卻有晴

2019-08-18 16:46:10金銳何愁白藏閣 0條評論

劉禹錫詩曰:“東邊日出西邊雨,道是無晴卻有晴。”這里的“有晴”“無晴”正好可以借來形容“無情對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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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無情對?一般的對聯要求上下聯聯意相關,但無情對反其道而行,要求上下聯意思越遠越好,甚至閱讀節奏也能打破才好。但另一方面,無情對又要求每個字的對仗極為工整,因此無情對會大量運用“借對”的技巧,就是借用一個字的其他意思形成對仗。


我們先來看一段據說是無情對最早的記載,《清稗類鈔·詼諧類》寫道:


張文襄早歲登第,名滿都門,詩酒宴會無虛日。一日在陶然亭會飲,張創為無情對,對語甚夥,工力悉敵。如“樹已半枯休縱斧”,張對以“果然一點不相干”,李蓴客侍御慈銘對以“蕭何三策定安劉”。又如“欲解牢愁惟縱酒”,張對以“興觀羣怨不如詩”……最后,張以“陶然亭”三字命作無情對,李芍農侍郎文田曰:“若要無情,非閣下姓名莫屬矣。”眾大笑,蓋“張之洞”也。


這段文章的主角是張之洞,貢獻了四副無情對,可以算是無情對的濫觴之一了。


欲解牢愁惟縱酒

興觀羣怨不如詩


我們先從這副最無聊的無情對說起。上聯沒什么可說,下聯“羣”是“群”的本字,“興觀群怨”出自論語,是孔子闡釋《詩經》作用的。這副聯對仗最工整的地方是“牢”和“羣”,兩個字都和動物有關,而從字形上看,“牢”下面有牛,“羣”下面有羊,可謂工整到極致。不過除此之外,此聯無論對仗還是意思都乏善可陳,上下聯也沒有形成意料之外的反差。


樹已半枯休縱斧

蕭何三策定安劉


這副聯的對仗技巧很有趣,先是“樹已”對“蕭何”,看上去完全不對,但是把每個字拆開,“樹”和“蕭”是植物,“已”和“何”是虛字。“斧”和“劉”也是精妙的對仗,“劉”本來是姓,但另有一個兵器的意思,從右邊的偏旁就能看出,借兵器與“斧”相對。這副無情對多次使用轉意借對,字字工整,從對仗來說幾乎無懈可擊,但仍然有提高的空間,原因就在于上下聯都是雅言,缺少變化帶來的沖擊感。


樹已半枯休縱斧;

果然一點不相干。


同樣的出句,張之洞就對出了不一樣的效果。我們先來解析對仗的精妙,“樹”對“果”是植物類,“已”對“然”是虛字,“縱”本來是動詞,但借“縱然”之意與“相”形成對仗,最后的“干”借用“干戚”之意,以兵器和“斧”字相對。除去對仗,這七個字是連貫的口語,和出句的詩句形成一雅一俗的極大反差,況且在無情對的雅集中說出“果然一點不相干”,當真是天造地設。


陶然亭

張之洞


從對仗上看,“張”“陶”是姓,“然”“之”是虛字,“亭”“洞”可歸為建筑或地理類,十分工整。從意思上看,“陶然亭”是地名,“張之洞”是人名,毫不相干。當然,此聯嚴格來說的話,“張”和“陶”僅僅借用姓氏相對,還有精進的空間,但它因事而對,切人切地,又符合無情對妙手偶得、會心一笑的趣味。


通過上面幾個例子,我們可以總結出無情對的三大特點:對仗工整、別解斷讀、出人意料。“對仗工整”是基本要求,“別解斷讀”是主要特點,“出人意料”則是會意層次的考慮,有時甚至難以言說。


古今留下了無數有趣的無情對,我們再來看幾個比較有名的。


色難

容易


據說這是乾隆和紀曉嵐的故事,乾隆出“色難”讓紀曉嵐應對。“色難”是《論語》里的詞,意思是和顏悅色很難。本應該用經書中的成語對仗,誰知紀曉嵐張口就來:“容易。”乾隆等了半晌,又問了一邊,紀曉嵐仍然回了“容易”兩個字。這回乾隆聽明白了,紀曉嵐對的就是“容易”,“容”和“色”都是儀態,“難”和“易”意思相反,毫無破綻。兩個字的無情對難度不大,但是“容易”這兩個字脫口而出,似答非答,正符合了我們前面說的“出人意料”的特點。


隨著字數的增加,對仗工整的難度會增加,但同樣別解的變化也會增多。我們來看一個相聲中的著名例子:


三星白蘭地

五月黃梅天


每個字拆開來看,“三”和“五”是數字,“星”和“月”是天文,“白”和“黃”是顏色,“蘭”和“梅”是植物,“地”和“天”更不用說,可謂字字工整,但意思上“果然一點不相干”,也難怪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妙對。這里說一點個人看法,如果出句是“五月黃梅天”,對句是“三星白蘭地”,那么效果可能會更好一些。個中差別,請讀者自行體會吧。


無情對很有戲謔效果,所以有些人就用它大作諷刺文章,比如下面這副:


楊三已死無蘇丑

李二先生是漢奸


此聯從對仗上看,雖然字字工整,但是別解處只有“已死”對“先生”,“蘇丑”對“漢奸”也可以勉強算上,實在到不了精妙的程度。但是,上聯是實際發生的事情,著名的“蘇丑”楊三去世,作者通過對他的惋惜,引出下聯的辛辣批判。“李二先生”者,李鴻章也,因為他簽訂了許多喪權辱國的條約,作者將其直斥為“漢奸”,可謂鋒芒畢露、犀利直率。當文字能夠承載作者的態度、觀點之時,就脫離了單純的文字游戲。


當然,僅從無情對本身來考量,上面那副七言無情對應該是不如這一副的:


公門桃李爭榮日

法國荷蘭比利時


上聯是詩句,下聯是三個國家的名字,天差地遠,但對仗字字精工,尤其是“荷蘭”借為兩種植物對仗“桃李”,“比利時”拆開為“比較”“利益”“時間”,都是奇思妙想,讓人拍案叫絕。


有趣的無情對還有很多,這里給大家舉一些例子,就不一一解釋了,大家可以自己分析其中的對仗妙趣。


光頭;電腦。

文竹;武松。

離異;合同。

喬國老;石家莊。

秦皇島;夏侯淵。

裝孫子;容祖兒。

靈山大姐;圣地亞哥。

珍妃蘋果臉;瑞士葡萄牙。

庭前花始放;閣下李先生。


最后,再給大家留一個無情對的出句,請各位打開腦洞,看看能對出什么樣的精彩對句?出句是:

白頭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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